八月,像羽毛轻落水面
有一种若有若无在悄悄流动
我变得清澈,始终如空缺的时间
睁眼与闭眼之间,没有汗滴的任何代词
盘州,悠闲得像南方的十一月
我顶着一笠风,走进柔软的极地
天气一开口,就是秋天的唠叨
彷如隔世,又像离空的语气
我想起那座火炉里倦怠的热风
也挂记着城市、稻田、炊烟和朋友
我诗里的蓝,一直是思想里不断消解的水
盘州,已经在兜售秋天,兜售我的出伏
其实这里的任何一个伏天都是托付
托付日影的凉,托付紫丁的香气
甚至托付落日的掌声和多情的马路
云比我的目光还慢,慢过如琴的凉意
慢过隐喻,也慢过被风熨平的夜的皱褶
我在盘州寻找那一处老房子
那里有安静的石础、瓷片和曲未竟
有折叠成秋的八月,带着云朵的妥帖
什么都不可能盘到凉的尽头,唯有盘州
唯有那些不近人情的夏日里的秋天
盘州告诉我十九度均温没有任何秋风令
所有翻墙而来的露冷其实就在原地
就像隐藏一片水最好的地点是在水里
盘州继续兜售秋天,犹如一种偏执
只能看见被指尖认定的凉
昨晚我写下的那句诗已经交给灵魂
不辨晨昏,只存于洒落与隐没
这里的黎明没有失焦的脸
一切都轻如词语,包括那些水边的石头
盘州,我来了,我带着意义而来
我来平伏在南方那副喧嚣和焦躁的身体
并且缴纳南方夏天里一切粗粝的证词
我想带走这里正在兜售的秋天
带走全部词典的气息和入睡的幽深
去翻阅所有清晨的密语,以及斜阳系缆
